2019年9月3號~6號,日本經濟新聞和金融廳共同舉辦了日本最大的金融科技&法遵科技會議「FIN/SUM 2019」。在眾多環節裡,「金錢該何去何從,臉書幣Libra帶來的衝擊Part2(國內篇))」的主題,由日本經濟新聞編輯局時事評論員的上杉素直先生擔任主持人,與Loftwork代表董事林千晶、Doreming 株式會社的董事長 高崎義一先生、株式會社LayerX的CTO榎本悠介先生、上智大學法科研究所 法科研究所所長、教授的森下哲朗先生共同進行討論。以下摘錄自當天的內容。

*臉書幣Libra:Facebook今年6月發表的虛擬貨幣「Libra」。有許多企業以夥伴身分參與企劃,目前備受矚目。Libra官方白皮書

終於來了?!著名企業組成的聯盟鏈,是信賴的證明

上杉先生: 虛擬貨幣「Libra」發表後,社會上有人贊成與有人反對,有著各式各樣的聲浪,各位怎麼看待這件事呢?

高崎先生: 我自己因阪神大地震,有過陷入高利貸地獄的經驗,在那之後就開始覺得沒有現金會比較好。震災時夜間金庫關閉,經常有小偷來偷留在店裡的營收或零錢,甚至會被偷到一點都不剩。因此我相當樂見Libra拓展至全世界。

林女士: 說實話,我覺得那就像是某種新型的比特幣,也早就快速瀏覽過Libra的新聞。儘管金融業界的人都覺得很震撼,但大多數的人其實不太關心。

榎本先生: 我是一名工程師,身為在區塊鏈世界裡打滾的人,屬於受到影響的那一方。目前區塊鏈上的金錢還沒有最終決定版,聽到時會想說終於要走到那一步了。說起來要組成聯盟鏈(由複數團體、人管理來獲得允許的區塊鏈)本身就很困難,能夠集結22家公司,讓人感到很佩服。

株式會社LayerXCTO 榎本 悠介先生

森下先生: 我印象中那時的心情是「這一刻終於來了!」。過往虛擬貨幣做為通貨,感覺不太值得信賴,但若有那麼多的參與者組成聯盟鏈,會期待Libra也許能成為非常值得信賴的虛擬貨幣……只不過在法律層面,似乎還有許多難題需要解決。

上智大學法科研究所 法科研究所長、教授 森下哲朗先生

行動電話就是一切的關鍵,看見無現金社會未來的契機

上杉先生: 不僅僅只是Libra,區塊鏈的研究上有如此的進展後,就算有類似Libra的第二、第三種構想出現,也不會覺得不可思議。雖然有的部分很難去預測可能的發展,但從各位在商業和研究前線活耀的立場來看,覺得Libra有什麼樣的潛能以及可能性呢?

高崎先生: 我曾經親自去了解自2014年起,在肯亞爆發性普及的M-Pesa(使用行動電話來行動支付、匯款服務),那裡沒有銀行也沒有金融機構,只有通訊行。比方說,去外地賺錢的兒子儲值錢進去,他的家人只要前往通訊行,用簡訊發送自己兒子的手機號碼和密碼,就能夠獲得現金。當我知道在這就算沒有銀行,只要有行動電話就什麼都能完成時,覺得相當震撼。

不過M-Pesa運送現金的手段是摩托車,而且是在鐵皮屋蓋的通訊行裡處理現金,實在是很危險。因此我們開發了能從敝公司的系統,直接儲值進M-Pesa的機制,並且在美國進行了發表。這麼一來,就不一定要持有銀行帳戶。發表之後,來自歐洲的交易蜂擁而至,尤其英國政府特別積極,還為了沒有銀行帳戶和信用卡的金融難民,和敝公司聯手提供金融服務。

我們的事業目標,是要打造貧困的人們只要認真工作,就能每天獲得薪水,得以進行購物的服務。雖然我們還沒有打算提供像Libra的金融服務,但當Libra推出時,我真心覺得GAFA(意指Google、Apple、Facebook、Amazon四間公司)很強大。就金融業界整體的變化來看,個人覺得非常歡迎。

林女士: 我在5年前曾有機會造訪緬甸,去了一個從仰光要搭車3小時,來到陸路盡頭後,再走水路2小時才會到達的地方。我問住在那邊的農民們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麼,他們都說是行動電話。當我得知連只能靠水路才會到達的地方都是這樣時,就覺得行動電話就是一切的關鍵。

眼下無現金社會正不斷發展,這在某種程度上理所當然,是世界共通的潮流。不管是身在緬甸的人,還是身在日本的人,使用之後是否便利的觀點是同樣的。認為方便的瞬間,人們就會開始使用。在各式各樣的法規之下,我想繼續關注Libra如何構築出那樣的便利性。

Doreming 株式會社的董事長 高崎 義一先生
Loftwork共同創辦人 林千晶 女士

榎本先生: 「金錢軟體化後會變得如何呢?」,思考無現金社會的未來,是一件很有趣的事。比方說每個月不再需要結算處理、稅金也能即時支付、搭上車的瞬間就自動保好汽車保險等等,可以想像得到各種可能性。感覺金錢的流動會更順暢,在短時間內效率化。

敝公司也利用區塊鏈來進行管理證券,其中最重要的是錢也要被程式化。如果不這麼做,就會很不公平。比方說錢透過銀行轉送出去,卻以那個結果為基礎把東西送出去,我認為這是不對的。經歷過一次資料庫交易來完成才是最基礎的本質,因此可編程的金錢是不可或缺的條件。

重點在於Libra是否能靠那個方法有所進展,值得注目的是當它從小額支付起步,能夠推廣到什麼程度。現在則是預測何時金錢會軟體化、如何實現、會怎麼發展,真的是很有趣呢。

森下先生: 在過去支付的場合,沒有好操作且方便使用的虛擬貨幣,Libra擁有非常方便的Facebook操作介面,而且看到參與聯盟鏈名單裡的企業成員後,我認為未來發展成把支付、服務、物流數據一體化的世界也不奇怪。甚至可以想像Libra將能提供過去不曾體驗過的便利度。若透過Facebook連結的全球支付系統正式流通,這才是最具有衝擊力的部分吧。

監管機關的反應很正常,KYC中的3項防禦對策是?

上杉先生: 充滿可能性的另一個面向,就是等到像Libra這樣的服務一口氣普及時,會讓人擔心現存的金融系統或秩序,不知是否會迎來混亂的局面。7月在法國舉辦的G7中,也發布了認為Libra需要最高監管標準的負面消息。大家對這件事有什麼樣的看法呢?

森下先生: 監管機關的反應很正常,是相當合理的反應。如果大家都能有一個想法,認同本來就是在自己承擔責任的前提下加入的,所以必須自己背負起責任,那至少沒有從保護個人觀點出發的規定或許也可以。只不過,我們果然還是會期待政府。如果是這樣,以站在負責國民生活的國家角度來說,在還沒有列出有問題的地方,並且確實把問題解決前,任事情繼續發展下去會覺得困擾也很正常。

不管怎麼說,在會出現對人們生活產生巨大改變的階段中,只要有對現今秩序產生很大傷害的可能性,就必須慎重地檢討那麼做時的風險迴避策略。只參考白皮書還看不出Libra會帶來多大的衝擊,但我認為不仔細調查就無法安心。

榎本先生: 至少從KYC(了解你的客戶)來看,有3種防禦策略。

第1個是限制可以交換虛擬貨幣的地點。以Libra來說,在聯盟鏈裡就有那樣的業者存在。

第2點是可以控制轉讓。比方說設定成不能離開特定的國家,或者是不能匯款給沒有完成KYC的人等等,虛擬貨幣必須經過編程。

第3個是追蹤。現金有著難以追蹤的問題,但以區塊鏈為基礎的資產反而很容易追蹤,應該能夠檢驗出明顯詭異的地方。正因為能靠科技解決許多問題,才會是這麼有趣的世界。

林女士: 因網路而開啟新世界是一個幻想,現實世界的網路也有只是誇大媒體工具的一面。Libra也一樣,以積極的角度去想雖然很有魅力,但另一方面在發生虛擬貨幣被盜的事件後,人們在某種程度上覺得害怕、警戒也是事實。Libra應該會有很多規定,因規定反而造成不便的部分也會變多,我想也許在日本不會那麼普及。

高崎先生: 現金可能會有紙鈔被偷、被用在賄絡等問題,缺點還不少。如果是數位的,就不用擔心小偷或強盜,也很難發生賄絡的問題吧?在行動電話裡做好錢包,遇到災害時也很安全,發生海嘯或失火時,也能避免出現大量需要生活保護的人。最安全的就是行動貨幣,個人很希望它能普及。

至少可以確定的是,Libra追求的世界必定會到來!

上杉先生: 最後一個問題。直接了當地說,各位覺得Libra能成功發行嗎?

森下先生: 這要看Libra最終追求的目標為何,有點難下定論。聽完大家的分享,我認為Libra想做的事情,不一定只有Libra才做得到。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,讓人從這個觀點重新思考。此外,只是在一旁觀望Libra正在做的事情實在太無趣,不如利用其他的方式進行各種嘗試,去做Libra想做的事情。把Libra當作讓我們去思考這些的契機,說不定也很有趣。

榎本先生: 我也不知道Libra是否會成功,但我認為Libra追求的世界,會在10年以內實現。儘管最受矚目的是Facebook,但參與聯盟鏈的都是相當卓越的企業,給人一種使用的技術都有經過徹底調查的印象。我身為一名工程師,樂見其成。

林女士: 由於已開發國家和連銀行都沒有的國家需求度完全不同,我個人感覺Libra不會進展得那麼順利。考量到亞洲圈爆發性的成長力,我有預感完全模仿Libra原始碼和方案的中國產品或許會先出現。無論如何,經過10年、20年後,將會是想要的東西能夠確實得手的時代。或許不一定會是Libra,但我認為超越銀行,而且對雙方都很方便的金融機構一定會出現。

高崎先生: 印度13億人中,有7億的勞動人口,但卻只有7千萬人在繳稅金。在非洲,沒有一個國家需要繳交10%以上所得稅。我問了當地人後,得到了「因為收入很低」的回答,但若是數位的錢,只要在匯薪水時暫時先由國家保管5%,一年後或沒有到達一定收入,再加上利息還給當事人即可。敝公司就有能夠達成這件事的系統,以印度來說,光是預先保管月收2萬元的5%,便能確保7兆元以上的預算。只要將這筆錢投資到自來水或電力,就能增加就業機會,也能改善失業率。

日本有許多擁有技術的企業,只要它們願意提供協助,我想在日本會產生很大的商機。比方雇主的公司可在人才於日本學完技術歸國後,獲得他們薪水的幾%,這也是一種方法。若成為金錢數位化的社會,日本資產的銷售額也應該會提升。為了抓住這個機會,我希望能大家一起聯手去完成它。

說實話,我也不知道Libra未來會變成怎樣。既然有正面的意見,也會有負面的聲浪,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金錢將會有更多的可能性,成為測試智慧和獨創力的良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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